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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着风,听你唱歌!'s Archiver

yeats 发表于 2008-2-3 01:09 PM

简评《黑泽明之梦》(转)

[align=center][size=5][b]简评《黑泽明之梦》(转)[/b][/size][/align][b]梦里流年如斯夫[/b]

      《梦》是多年来我对黑泽明的唯一指望,可惜看到后终于怅然有失。
  之前曾有人夸耀《梦》如何画面绮丽,就骗倒了我这种对于声画比较苛求的人。倒也不是完全不好,可惜不该是黑泽明,叙述繁琐过于平实,就少了梦境该有的浑然天成的迷离感。
  从影片立意上看,就像和尚批评凡人的“百般需索”,黑泽明想用8个梦将各种人类困境一网打尽,也未免老天真了一些。

  插段小掌故,当年蔡明亮看完《梦》,打电话给某编辑,“诶,黑泽明老了”。
  谁知编辑当即破口大骂,“你这个死基佬,看不懂黑泽明就不要开口说话”。
  蔡明亮当即放下电话,两人从此断绝联系。
  呵呵,有时候一个人对于电影的口味,完全可以决定他亲友的范围。

[b]童年梦想:男性自觉的觉醒[/b]

      第一梦《狐狸娶亲》、第二梦《桃园》

  黑泽明的梦里有2个是童年梦境的描述,而且梦境中“童年的我”在前后故事里还显露出延续的成长痕迹,所以基本上我们可以把这2个梦当作Kurosawa对于童年梦境的回忆。不过很明显,这两个童年梦里多少逃不掉沾染上老人思虑后的添枝加叶。

  其中《狐狸娶亲》作为第一梦,叙述最为简洁,梦境也最虚幻,其中更有深度隐喻暗藏,而《桃园》相对就生硬了许多,呵呵,反正我少年做梦时绝对不会有兴趣观看十分钟的雅乐团体操。

  按照弗洛伊德的说法,人类梦境大多源于恐惧或欲望,从这个角度分析,黑泽明的童年梦基本是在叙述男性童年期男性自觉的突然觉醒与危机意识,而《桃园》则是讲述少年黑泽明最初对于自然的诚恳热爱,而且暗和之后的六七八梦相联,可以看成一条“环保”主线的延伸。

  所有的分析可能都有点扯,不过相信我至少能扯出点儿道理。

  《狐狸娶亲》里,小男孩跑到下着太阳雨的森林里,看到了禁忌的狐狸娶亲,回到家只见母亲等在门口,递给他短刃。
  母亲责备说,他干了错事,盛怒的狐狸已经来过家里留下了短刃,要他赶快去找到狐狸谢罪。
  母亲关上了门,小男孩试着摸索了一下大门和边门。不,那道深灰的大门紧紧关严了。
  他只好鼓起勇气问,我不知道狐狸的家啊。
  母亲说,你会知道的,就在彩虹的尽头。
  小男孩拿着短刃,摇摇晃晃走出门,绚烂的草原上一道虚无彩虹。

  基本上我们可以把“狐狸娶亲”代换成男孩童年时会干下的任何一件坏事,比如打破邻居家玻璃、剪掉了隔壁女孩的辫子,跑进废旧煤矿坑道里迷路等等,这个故事都能同样讲述下去。
  也许小黑泽明白天打碎了一盏煤油灯,正试图竭力隐瞒,晚上就做了这个有关狐狸娶亲的梦。第一梦的叙述中始终流露出一种无法隐藏的焦灼感,小男孩明知不该偷看狐狸娶亲,可是他偏偏跑去看了,而且还被狐狸发现。回到家,母亲不肯原谅他,于是就出现了上述几段诡异的叙述。

  小男孩手拿短刃,独立出门,谁知屋外的草原竟然如此美丽。
  很多人认为狐狸娶亲没有讲完,因为大家猜不到小男孩后来的结局,但其实黑泽明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一个男人始终就是一个男人,无论他具体岁数,总有一天他要肩负起自己身上的责任,然后独立走出家门。或许门外就是彩虹绮丽,虽然小男孩仍需要面对茫然未知的路途。

  《桃园》的叙述相对死板一点,淅沥哗啦一堆很标准化的对白以及小男孩的眼泪,然后就是雅乐团体操表演,枉费了一个经典鬼片的开头。

[b]中年焦灼:现实倾榨和信念疑虑[/b]

      第三梦《雪山遇险》、第四梦《死亡隧道》

  第三、四梦是黑泽明的精品,让人觉得80岁老头的腰板仍然挺直。

  三四梦的主角都是中年叔叔,一位是登山或探险队的领队,另一个是二战里的战俘。基本上这两个故事可以被看作中年男人面对社会现实倾榨后产生信念危机之后产生的种种挣扎。
  你甚至还可说这2个梦是导演对于自己曾经身处的死亡危机的思辩成果,毕竟Kurosawa是位曾经自杀过的导演,80岁的他再回头看去,中年男人对于生的渴望其实也就是他个人曾经面对死亡的挣扎过程。
  除此之外,如果我们能够暂时抛开二战的仇恨,《死亡隧道》对于日本军人战中心境描述其实颇为体贴,完全就是一个中年生活失败者应有的颓唐样子。

  《雪山遇险》一开头,你立刻就能体会到什么叫做“中年危机”,四个登山队员(姑且称之)艰难跋涉在峡谷积雪里,气喘如牛,远处还有一阵阵雪崩的声音传来。
  当时我就想,不如雪崩时跟着陷下去算了,按照胡一刀老婆的说法,“少受了20年的苦”。
  随着故事展开,我们知道四个登山队员已经迷路数天了,领队(Kurosawa)努力激励队员们坚持走下去,队员却反驳说天黑了、表坏了、方向不对、前面有人,然后全部昏迷了过去。其实现实生活中每个团队都会有类似经历,相信Kurosawa也曾不止一次面对着团体里的背叛和糜烂,独立苦苦支撑,直到自己放弃或者曙光来临。
  极度疲乏的领队想叫醒大家,可是自己也陷入了昏迷。然后影片高潮的一段来临了,一位美女凭空出现,告诉你“雪是温的冰是烫的”,此时的肉体其实更愿意相信幻觉。
  领队挣扎着,再挣扎着,继续挣扎着,美女的脸终于变成了厉鬼,拼命要压制住领队。可是领队仍然挣扎着站了起来。
  然后幻觉消失,营地赫然在望,领队踉跄摔倒,带领着醒来的队员爬向营地。呵呵,一个光明的尾巴,老人面对困境总还是想励志的。

  《死亡隧道》全片是最黑暗的故事,抛开仇恨看战争,其实所有的战争都一样,正义名目下全部都是平凡人的血泪。我们可以说黑泽明为军国主义洗脱罪名,然而他数十分钟的鬼故事就能赚人热泪,我们几千万的主旋律电影却做不到这点。
  在很多传说里,如果鬼不知道或者不相信自己死了,那么他就会在阳间徘徊。
  《死亡隧道》就讲述一个日军战俘中将的梦境,在梦里他不得不一遍遍告诉独个或者成批的部属鬼说,你们已经全都死了,我的领导错误害死了大家,但是被俘的我倒恨不得自己死掉算了。
  我们可以把这个故事里枉死的大批队伍换成山东、陕西、河北、延吉的农民,把幸存的战俘换成一个苍老的村长,大家已经死去经年,可是村长每晚都要劝这些枉死者赶紧回地狱里去。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故事就会正面地多,会变成《鬼子来了》的镜子背面。
  然而我们没有这样的电影,没有这么体贴的叙述。
  《死亡隧道》从故事结构、叙述和影像上都无所挑剔,尤其Kurosawa故事结尾在挂着手榴弹的狗仍旧冲出来撕咬战俘,影像其实寓意幸存者永恒逃脱不了战争的噩梦。这个结局收笔真正显出大师风骨,比前一个《雪山遇险》勉强安上的光明结尾顺眼多了。

[b]最自恋片断:第五梦《梵高》[/b]

    马丁斯科西斯跑来客串了一把梵高,火红色头发、刚刚剪掉耳朵、头上还带着草帽,可惜一口美式英语露怯。哈哈哈哈,梵高可是荷兰人啊。
  影片从中年画师观看梵高画展开始,墙上依次悬挂着梵高《自画像》、《向日葵》和《星空》,然后镜头化入阿尔的吊桥,中年人跑到河边追问洗衣妇说“梵高在哪”。
  毫无疑问,此时的画师已经走进梵高笔下的阿尔,我们看到Kurosawa在这段有意模仿梵高的构图:地平线和天空比例被摄影机切割得很低,大片晴空裸露着,一如梵高类似于传统荷兰式景物画的构图和所谓“高黄笔调”与蓝色天空的强烈对比。这一段景物描写在视觉冲击上极为鲜艳。
  梵高曾经在1888年形容阿尔说,“人们会说,这里到处都是金色、青铜色、黄铜色,和被热浪蒸腾得发白的碧蓝天空”,Kurosawa显然有意再现这一切。

  然而他的用意何在呢?
  从时间上看,这应该是1888年圣诞节前后,因为斯科西斯版梵高说“昨天我割了自己的耳朵”,当然这是与事实不符的,梵高割耳朵时和高更在一起,起因也绝对不是什么“自画像画不好耳朵”。
  然后斯科西斯又说,我觉得自己已经没有时间了,太阳光线就要过去了。
  这句话毋宁说的是80岁的导演。
  Kurosawa让中年男人焦灼地奔波在梵高的画布上寻找梵高,终于他在麦田的高处看到画家,可是梵高已经翻过了陡坡惊起一滩乌鸦,那一刻的画面实则寓意着死亡的突然来临。

  这是整个《梦》中,年老体衰的Kurosawa最失败的故事,起因当然是由于过度自恋。当然面对一位80岁的老人观众其实无从批评他的企图,更何况这个故事让后来人在他死后仍能接触到老人焦灼的内心忧虑。
  是啊,太阳就快下去了。

◆[b]环保梦:第六梦《核电站爆炸》第七梦《吃人魔》第八梦《桃花源》[/b]

第六个梦《核电站爆炸》勉强看完了,今日看来故事已无新意,遥想12年前或许还是很风光的。
  第七、八梦都是快进,然后就很惊奇地发现2个故事基本就是演员对面站着不停说话,除了镜头切换之外,基本上静止不动讲台词就好。
  那个血池的构思也太虚假了,道具师该打屁股。Kurosawa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让摄影师对准血池旁边的群众演员拍摄数分钟之久,非但不恐怖,简直恶心到了好笑的地步。
  罢啦罢啦,他要说的我们都知道,可惜温饱问题没解决之前,中国人是不可能考虑到那么长远的环保梦想的。我们面前的现实是,日本人的方便筷子都从中国进口,中国人是真的需要那一点点蝇头小利。
  忽然想起来毛主席的话,土豆熟了再放牛肉还是什么的,反正结论就是,不须放屁。

荒原狼 发表于 2008-3-17 10:39 PM

看了,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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